洛阳游记|我在洛城思念你

“认识一个城市就从这个城市的博物馆开始”

2019.2.10  河南洛阳

        “北邙山头少闲土，尽是洛阳人旧墓。”

       在便签上打完这句话就下了车，恰逢阴雨天，街面上行人寥寥。

       北邙山是秦岭山脉的余脉，也是崤山支脉。古人说，生在苏杭，死葬北邙。苏秦、张仪、吕不韦、刘秀、李煜、杜甫、颜真卿等都葬北邙，黄土敦厚，不知掩埋多少风流人物。

        “前方五十米右转，目的地在您左侧，导航结束。”

       跟着导航走进洛阳古代艺术博物馆，凛然感阵阵清冷，侵入骨髓。作为世界上的第一座墓葬博物馆，展示从西汉到金的代表性墓葬，原墓迁来，井然有序。

       壮观、冰冷、死寂，却又温暖美好。

       这里有北魏孝文帝景陵巍巍，有裴袛三代人一日同葬的悲惨，也有因礼制而藏于墙壁夹层的壁画几乎新鲜，亦有普通无名氏对生活普通瞬间的流连。

       惊叹于绝世白玉杯出自无名氏古朴的墓室，彩绘仪仗陶俑的曾伫立在如此的幽暗静谧。透过斑驳壁画，亲眼见到古人既祈盼往生和又迷恋世俗的复杂感情。壁画馆中，我最喜欢那个飘逸的羽人，疾风中几欲飞天，带着墓主人的灵魂飘飘然去了极乐世界，分外洒脱。

       连着打了两个喷嚏，感到地宫寒冷，冰冷中，唏嘘人类在对复杂世界的体验和理解中，与周遭、与自己的纠缠、和解。

       无论哪个时代，无论帝王还是普通人，到这里能看到的只有结局。一个人对生与死的思量，一个人的结局。

       晚上溜达着来到老城区，淅淅沥沥的下着雨，湿漉漉的狗子颠颠儿从我身边跑过，推杯换盏的馆子汪洋湖海，一家面店记得很清晰。

       经过通宵亮着灯的小酒馆，掀起来棉布帘，明黄色的灯光切开阴影，倾泻街道，热气和香味也跟着一起冒出来。

       这家店悄悄生长在老城区的角落，听闻镇店之宝是掌勺的老头，隔壁熬羊肉汤的小伙子生下来他就在这里在煮面，这些年街坊邻居换了又换，他还在那煮面。

       店的名气流传，排队时间太长，说以前有大腕去过，没座位，就站着吃完。我站在门前呆望，老头就在门口，抱着胳膊抬头看雨。

        坐下来我犹豫着翻菜单，心中升起巨大的懊恼，在这之前我已经吃了一路，没有了再来一顿的战力，又不想忍心离开，最后要了一碗粥和一碗面，都是招牌的。

       心里想着：实在吃不下，那就舔一舔，他娘的的舔一舔也行啊。

       服务员端茶倒水，老头双手扯面，汤碗中点一抹猪油，浇一勺热汤，下了一口面。

       真真切切，就一口，稠稠的粥端上来，也是一小碗。我的妈难道这就是这家店的神奇之处？就这么一丢丢，喂给狗的话，狗子也会哭到狗带啊。

        我抱着朝圣的态度不敢声张，却听见老头说：再做一些，给这个小伙子打包。

        回头看见老头开始重新扯面。满满两份，面条特地做的微生，这样我回到青旅恰恰热汤焖熟，也不涨开。

        我心里暗自猜测，这老头莫非成仙了？他怎么知道我的所有需求？小份堂食，想原汁原味，剩下的打包，怕给店家添事。

       老头对我说：饭点已过，你说话不急，说明不饿，那就是来尝鲜的。点了两个招牌，其实一碗粥就好，加面是为了照顾生意。

       我的心意他全懂，所以他按照对我好的方式来处理。

       老头须发皆白，看不出究竟多老，他之所以懂得，肯定是因为经历。经历过饿肚子，才能懂那时候点什么菜，经历过好奇，才明白要提供多样选择。

       有时候觉得缘分妙不可言。一直认为，如果历史是上下五千年的纵向的延伸，那么个人的生命就是横向的扩展。而过去发生的，正在以光速穿行，自由辽阔散漫地而穿梭在整个宇宙里。而我现在站在同一片土地上，完成一场时空上的交错。

       这才是行走的真正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