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 | 摩梭人的生活——探寻（三）

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，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”这是最遥远而朴实的爱情；“见有人来，袜划金钗溜，和羞走。倚门回首，却把青梅嗅。”这是少女情窦初开的纯情；“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，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。根，紧握在地下；叶，相触在云里。”这是现代人坚定的相守……

当下时代，爱情在各种压力下变得脆弱又世俗，很多人的爱情刚刚萌芽就枯萎在现实的角落里。而在美丽的泸沽湖畔摩梭人的爱情依然美好依然保持着她的纯洁，依然保持着最古老最原始的风俗。

带着对摩梭人的好奇，我们走进他们的家去了解他们的生活与爱情！

天降小雨，迎接我们的是摩梭人阿妹，70后，面容干净红润，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高原红。她笑盈盈地站在车门边，双手合十对每一位下车的说着“丁布儿甲克”，也就是吉祥如意的意思，我们也鹦鹉学舌地回答她“丁布儿甲克”！

摩梭人信奉藏传佛教，每家每户的门檐下都挂着五彩的经幡，阿妹说：“我们摩梭人是没有划分民族的，只有摩梭人，没有摩梭族，我的身份证上是蒙古族。我们信奉藏传佛教，摩梭人对佛非常敬畏虔诚，我身后的经幡是不能拍照的，因为上面全都有经文，佛是不能被亵渎的，所以对待经幡必须也要慎重。我们家里有经堂，供奉着佛，堂前一个半人高的香炉，每天我们早上念经后就在香炉里点燃松柏枝，因为松柏枝的灰是白色的，很干净，这也是不能拍照的哦，我的阿妈去山上转山了还没回来，每天转山也是我们摩梭人的习俗之一，转完山以后会在山上的香炉里烧松柏枝。

我们摩梭人一般是不让外人进村子的，现在这里搞开发，政府就指定了几户对外客开放，但是，我们的客厅，花楼都是不能让外人进的，请贵客们谅解！今天可以请各位进入我家的祖母屋看一看，我来介绍我们的风俗习惯！请大家跟我来。”

阿妹介绍完就带我们进入院子。

这是一个两层楼的四合院，全部用木材垒盖而成，俗称木楞房。祖母屋有三道门，没有窗子，屋中有火塘，火塘的火代表家族命脉，不能熄灭，家中所有重要仪式和聚会都在火塘前进行。外面下雨有些寒意，进到屋子里就暖和了。

摩梭人的家庭由最年长或最有能力的老祖母掌握权力，居住独立的祖母屋，成年女性则居住二楼，称为花楼，花楼上有三间花房，除了花房里的阿妹，任何人不能随便进入，包括阿妈都不能进去。花房开有外窗，这是供走婚男人进出的，花楼有一个楼梯连接一楼到院子门口。

“我们摩梭人还保持着母系社会风俗，所有的劳动成果是共产的，统一由我们的村委会管理，然后平均分配，无论男女都一样。在我们这里女性为大，但是我们也不会轻视男人，毕竟他们是劳动力嘛。”说到这里，阿妹轻轻的笑起来，脸上充满了自信和骄傲。

她指了指身旁的一张高高的床说：“看到这张床了吗？这就是祖母睡觉的地方。你们猜这么高的床她是怎么上去的？”我们看着床，回答说“搭凳子上去呗！”

“不是的！是踩着后辈的背上去的！住进祖母屋的女人是最尊贵的人，在家里有绝对的权力，我们后辈必须要孝顺和尊敬她，所以，屋里会有一个人专门照顾祖母的生活起居。”听到这里，我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

在一些影视剧里看到过奴隶趴在地上，主人踩着奴隶的背上马，但踩着后辈的背上床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
阿妹又指着屋子里的两根柱头说：“这两根柱头，一根是男柱，一根是女柱。我们这里在孩子十三岁时会举行‘成丁礼’，女孩叫‘穿裙礼’，男孩称‘穿裤礼’，也就是你们说的成年礼。

男孩站在男柱下，女孩站在女柱下，左脚踩着猪原肉，右脚踩着粮食口袋，象征今后吃用不尽。女孩由阿妈为她脱去旧的麻布长衫，穿上美丽金边衣、百褶裙，系上绣花腰带，为她盘头发编辫子，戴上银首饰。男孩由舅舅为他脱去旧的长衫，穿上新的上衣和长裤，扎上腰带，佩上腰刀，戴上舅舅亲手做的刻了名字的银手镯。完成仪式后，女孩子住进花楼的花房，这是完全属于她的小天地，任何人没有得到她的允许是不能进去的，男孩子就和舅舅哥哥们住在草楼。老祖母的接班人叫达布，呵呵，我就是我们家的达布，将来要接班的。”阿妹的脸上洋溢着笑，语速轻快沉稳。

她继续说：“家里墙上的彩绘是我阿乌画的，颜料来自大山，阿乌现在还在寺院修行。我们这里把在寺庙修行当做是无上荣光，是很了不起的事！我们靠信仰来约束言行。所以我们能做到夜不闭户，邻居间也很少听到吵架，大家庭里非常和谐。摩梭人家有一扇门叫福气门。这个门后就是女人生孩子的地方，也是老人去世最后要经过的地方，所以这道门也叫‘生死门’。我们摩梭人实行火葬，骨灰全部撒在神山上，村子里没有坟墓。所以，我们也很讲究生前孝。”

“大家肯定对摩梭人的走婚特别好奇吧？女孩住进花楼后就可以参加一些劳动和活动了。我们和男孩一起下地干活，一起围着篝火跳舞，在接触中如果看上谁了就会给他发出信号。刚开始我们是手指勾着一起跳舞，如果我喜欢这个男孩就和他四指勾四指，最后去挠对方的手心，如果他也挠我的手心，那么我们就可以‘谈恋爱’了，这时还不能告诉他我住哪里，我们一般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和接触，当我觉得时候到了，我才会约男孩子来花楼和我见面。

男孩来的时候要带三样东西：猪膘肉（喂狗）藏刀（爬楼窗支撑）帽子（提醒家人勿打扰）。早上男孩离开后女孩会摸枕头下有没有一把银梳子。如果有就代表男孩想和我白头到老，女孩也会送一条花腰带给阿哥。这就是定情信物！

我们摩梭人走婚时，男人只能在入夜后爬窗户偷偷进（摩梭人称为‘摩入’）女人的‘花楼’，天亮之前离开（‘梭出’），所以叫摩梭，为什么不进大门走楼梯呢？这就是告诉他们，爱情得来不易，一定要珍惜。我们只依赖感情，不像你们要求房子车子，我们要的就是一心一意的感情。

白天，我们相互装作不认识，该做什么做什么，就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你在和谁走婚，只有晚上我们才在一起，因为我们男不娶女不嫁，都住在自己家里，照顾自己的家人，所以摩梭人很珍惜夜晚在一起的时光，我们一生都在谈恋爱，一生都很浪漫。现在我们也有明婚的，向所有人宣布我们是一对，双方家人见面，由家里的舅舅把男方交到女方手中，也就是‘入赘’，但是有的夫妻也不住一起，而是回到自己家里。公开宣布后，男人就不用爬窗户了，可以走楼梯进花楼了。”阿妹喝了一口水，继续细细地说。

“那你们的孩子呢？怎么知道谁是爸爸？”有人提问。

“女人怀孕后会通知男方，孩子生下来满月后，男方会带家人和礼品来认亲，但不会把孩子带走，我们这里的人一辈子都是留在母家的，特别是女孩子。我们没有阿爸这个称呼，只有舅舅，由舅舅抚养孩子长大，我们也要孝敬舅舅，直到舅舅终老。”

“会不会有人不和了，不走婚了？”

“也会有，两个人感情不好了就可以不走婚，因为别人不知道你和谁走婚，所以即使分手也不会尴尬。”

“那你们可以和几个人走婚？”

“正常来说是一生一人！我们对待走婚很谨慎，不会像有的游客说一个月三十天可以走三十次，那是不可能的！”

“孩子爸爸给他生活费吗？”

“不给，我们的孩子，我们自己养，不要对方一分钱，因为孩子是我们自己的，不是他们家的。”

“孩子大了，都在家里住，会不会太拥挤？能分开过吗？”

“不能，我们是母系大家庭，就是要一起过的，我们家是三十多个人，有的家庭十几个人。分家是对长辈的羞辱和不孝，会被村民指责的。”

……

大家围着火塘和阿妹热烈地讨论着，我轻轻走出屋子再次打量这个挂满经幡的院子，内心升起赞叹和尊敬！这个被外界传得乱七八糟的风俗，却是如此美好，如此和谐！21世纪的文明时代，不少家庭为各种利益争吵不断，暴力不断，以至老人妇女儿童受虐现象屡见不鲜，生活没有保障。然而，泸沽湖畔的摩梭人却仍保留着古老的美好母系大家庭，这里仍然家庭和睦，社会和谐，不愧是“东方母系文化家园的最后一朵红玫瑰”。

（未完待续，敬请继续关注！）